“那你现在想。”
“想什么,你烦不烦,”路郁然手劲大,他挣了一下,虚张声势的提高了声音,试图遮住自己的心跳,
“松开,跟我回去。”
路郁然猛的掐住了他的腰,推着桑杞的肩膀把他按在了角落的沙发上,桑杞瘦削的身子直直向后栽进沙发,发出一声巨大的令人牙酸的声音。
路郁然钳制着他的下颚,力度坚定,声音却循循善诱,像给一个低智商小学生画饼:“桑杞,你今天想明白了,我们就好好的。”
想不明白,那就不能好了?
你凭什么决定我们的关系,你明明是我包养的——但是桑杞没有说出口,他严重怀疑说完这句话,路郁然会掉头就走。
尽管外面全是他的人,但他还是迟疑了。
就像是他做出了那个决定,却仍旧忐忑了一晚——就算把路郁然绑在他身边,走肾不走心真的能长久吗?
路郁然会不会恨自己?
“桑杞,说你爱我,喜欢我,在乎我,随便哪句都可以,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对我的。”
爱?喜欢?在乎?
他对路郁然?
他想说,我根本就不知道什么是爱,没人爱我,我也不会爱任何人,可是路郁然的眼神是那么笃定,像是把他看透了,比桑杞本人还了解桑杞。
桑杞揪住了路郁然的短袖,紧紧的抓住,又反复松开:“我喜欢你。”
喜欢,是这几个词汇中程度最轻的一个了,好像只用这个词,他才仍旧站在不败之地,还是那个无牵无挂嚣张桀骜的桑少。尽管他自己也觉得有点自欺欺人。
路郁然一句话没说,直起了身。
身上的重量忽然没了,桑杞脑子一片空白,在路郁然直起身的下一秒猛的弹坐起来:“路郁然!”
路郁然看了他一眼,抓住他的手往外走:“走吧。”
这是一句结束语了,代表着路郁然不再不依不饶的逼问,逼他说那些词。
但是,比今天早上更大的焦虑袭来了,桑杞心想,那路郁然现在是什么意思,满意了还是不满意。
那下次他还会逼问我说这个词吗?
……草,那我什么时候说我爱路郁然。
如果今天不说,我还有什么机会能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个想法剧烈飞速地从他心脏里生长蔓延出来,桑杞烦躁地跟在路郁然身后。
而且,刚刚路郁然的眼神……
那是一个本就不抱希望所以古波无平的眼神,似乎预见了他不会说出什么好话,这让桑杞很难受。
靠,路郁然你真看不起人!
路郁然握住了门把手,要推开门,桑杞心脏闷闷地跳动,脑子里像走马灯一样过了无数个画面和镜头,微笑的路郁然、生气的路郁然、围着围裙做饭的路郁然和赤身裸体的路郁然……
他一把攥住了路郁然的手。
手在抖,桑杞低头紧盯着自己的手:“路郁然,我爱你。”
我爱你的,在我没说出口的很久之前,在我没说出口的此时此刻,或许还会延续到很久之后。总之,我是爱你的。
“什么?”路郁然哑然,吃惊地反问,似乎没有想到桑杞会在他不抱期待的时刻说出口。
桑杞感觉脸很烫,他这才发现自己是个银样镴枪头,一句话说完了,勇气也耗尽了,一时间抿着唇说不出来,愣愣地盯着两个人交握的手,听着巨大的心跳的声音。
路郁然一把扛起他往外走,桑杞吓了一跳,只听路郁然声音欢欣雀跃着,大步往前走:“回家吧,回家说给我听。”
来日方长。从此刻为开端到死亡为终点,他总会缠着桑杞说一遍又一遍的爱。他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门开了,一群挤在门口的手下齐齐往后退了三步,目送老大被扛走的史诗级画面。
一片安静,过了会,副队长又捣了捣队长:“队长,要叫救护车吗,这个什么姓周的醒了。”
队长伸长了脖子看向远处,直到老大被扛进电梯间,才回头:“谁还管得上他啊!”
老大这脾气都能找到真爱,他该下班谈朋友了。什么周什么远的,哪凉快哪待着去!
下班了,潘何开车把领导和小路送回了别墅,谁也没有提为什么搬了家;小可已经把小白接了回来,在领导踏进房门的下一秒就冲上去求抱,身后的小路自然而然的接过领导的外套……
姜志远还在打离婚官司,却因为何露的举证和桑氏集团的打压,面临着净身出户的风险,焦头烂额地奔波在路上;晴空万里,路东胜苟延残喘地窝在狗洞里,等待着死神的降临。
太阳东升西落,被转移到别墅的玫瑰依旧静静绽放着。桑杞打着哈欠关了灯,一只胳膊抬手揽住了他的腰,把他带回了被子里。
“我爱你。”不知道谁在被窝里困倦地嘟囔了一句,随后坠入梦乡。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运转,今天只是平常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