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愿心愿
“你要回去了。”周通一感觉到身后有来人便随即脱口而出。
季枫刚刚进门就被这么一问,他当即就顿在了原地。
身后的脚步声没有继续,周通以为自己预判错了,他立马转身,于是也就看到了好像做错什么事的季枫。
季枫扒拉着门框,平时的各种霸道娇纵也在此时荡然无存,他局促解释:“我有跟他们说不回去,但是师父们也叫我回去”
周通为自己的情绪不定感到愧疚,他连忙过去,把人牵进了屋。
“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不是那个意思……”周通也很局促,因为他前边得知季枫要回去,就偷摸跑回来了。
“你肯定不会怪我。”季枫接话,“你是最好的。”
周通一点也不觉得,他松开对方的手,又让季枫坐下,两人无言对视片刻,周通才问出心中疑问:“你……是要回去吗。”
季枫眼神躲避,“应该是,也有可能去其他地方,我爸爸给我找了一个新医生,我要一直配合治疗。”
这是很合理很好的原因,是不会让人产生遗憾和抱怨的结果,周通这样在心里说服自己,他淡定点头,“那现在走吗。”
“不急,下午再走。”季枫拽住对方衣角,“这样我们就可以一起再玩一会儿。”
周通没有任何异议,他就是有,也没有这个身份和话语权,“那我还可以陪你玩什么。”
“说话吧。”季枫把脸耷拉到桌子上,趴着看人,“我们说话。”
周通笑了笑,薄薄的伤怀覆膜一样笼在心上,“嗯。”
“要不我不回去了吧,反正也不会有什么影响,我一直都这样。”
季枫觉得自己说了一句多余话,因为根本没有人会同意,包括周通:“不行。”
季枫不会去问为什么不行,周通也无需解释,这事没那么复杂,他们也不会用舍不得来套住彼此。
“等我走了,你会想我吗?”季枫问,“我应该会特别想你的。”
周通看着地板,木讷点点头,声音羸弱:“我也会。”
“我会每一天。”季枫用悄悄话的口气说,“我会给你打电话。”
“好。”周通也用很低的口气说。
“但是我以后有可能回来,我会回来找你的。”
“嗯。”
周通觉得季枫说话有一个很明显的特点,那就是“童话性”。
这可能是因为他更常用英文表达,因而在中文的语境表达上会有一点天真的直白和生涩的真诚,这种表达很像他小时候看的西方童话书,诸如想你、爱你和你好棒,都不是什么很有重量的话术,因而听起来似乎没有多少承诺性,更像是一种纯粹的赞美和告别。
两人又聊了点别的,期间周通一直心不在焉的,外面有人来传话叫季枫过去主殿那边一趟打个福记,两人这才不得不结束这种已然没有趣味的嘻嘻哈哈。
他们到主殿时,季枫的行李已经收拾打包好放在一边了,两位师父也在等他,季枫走过去,二师父给了他一颗银打的平安扣系手上,又嘱咐他回去要遵记医嘱,不要去重金水的地方,他名中有两木,要多去通风土shi的地方活动等等。
季枫的父母又再次向所有人表达了感谢,但因为他们要赶时间,所以这些话也没有能说多久。
周通站在人堆里,也只是像一个看客一样目睹着这场送行。
两人生怕别人看出来什么一样,又或者,他们自己也怕对方多想那样,两个人都相当默契地接受了这场来得突然,去也直接的人生剪影,谁也没有让对方为难。
其实萍水相逢的结局大多数都是如此,世界上也没有几个人会因为亲近亲密,拉拉手亲亲脸就会永远留在彼此的人生轨迹里。
如果有一天想周通形容这一来一别,他会这样说:那段时间我们都玩得很开心。
季枫走后的第二天,周齐让人给周通传话,说是让他回家一趟,因为就要出高考成绩了。
出成绩这天,周通家还来了两个同龄老表,他们也是今年参加高考的,他们过来主要是借电话查分,因为外面代销点打电话费太贵了。
到开放查询成绩的点,周齐就代替弟弟拨下来查询号码。
周通坐在一边,无Jing打采的,手里攥着个橘子慢慢地剥,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无关那般。
电话拨通后,手机里传来提示音,围在一旁周家父母与亲朋好友们都紧张了起来。
“准考证号是……”周齐将手机贴在耳边,一手捏着周通的准考证,尽可能咬字清晰的将上面的准考证号念了出来。
“好的,这边为您播报您的各项单科成绩,请注意查听……考生周通……”
“拿笔记!拿笔记!”周老爹提醒道。
随着第一科成绩报出,屋内一众人险些就要欢呼出声,不过大家都压着兴奋憋住了。
“798?!”电话挂断以后,佟芳终于没忍住激动嚷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