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吧……”
宋圆低声喃喃,手掌仍贴在额前。
石廊里的灯火不知何时暗了下去。豆大的火苗在墙角摇摇晃晃,将木栏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先前还只是觉得冷,此刻身体里却像烧起了一团火。额头与胸口热得厉害,手脚却依旧冰凉,连指尖都在不受控制地轻轻发抖。
她勉强合上《踏影诀》,发颤的手指却险些压不住书页。
“怎么偏偏是现在……”
宋圆将旧册塞进身后的干草深处,扶着石壁想要站起身。
可才刚迈出一步,眼前便骤然一晃。
木栏、灯火与幽暗的石墙一同倾斜起来。
她急忙扶住墙壁,才没有直接栽倒。
大概是在地下待得太久,又吹了冷风。
睡一觉应该就好了。
宋圆将衣襟拢紧了一些,重新蜷回干草上,靠着冰冷的石壁闭上眼睛。
可意识非但没有清醒,反而越来越沉。
石壁上的寒意透过单薄的衣料,一点点渗入骨头。体内那股热意却越烧越烈,仿佛有什么东西正沿着经脉横冲直撞,撞得她胸口发闷,呼吸也逐渐急促起来。
迷迷糊糊间,石廊外似乎传来了一点动静。
不像守卫巡查时整齐的脚步声。
更轻,也更快。
宋圆勉强睁开眼。
昏暗的灯影中,一道修长的人影从石廊尽头缓步走来。
那人一身黑衣,脸上覆着一张乌色面具。银色纹路盘绕其上,在摇曳的火光下泛出冰冷的光泽。
宋圆看了许久,眼前的身影依然模糊不清。
“你……”
嗓音出口,已经哑得不像自己的。
左使隔着木栏看了她一眼。
石廊外的两名守卫早已伏在桌案上,睡得毫无知觉。
他抬手拨了一下门锁。
咔哒一声,锁扣应声弹开。
左使推门走进石室,目光掠过她身下那几捆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的干草,随后在她面前蹲下。
掌心覆上她的额头。
刚触到皮肤,他的眉头便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烧成这样,为何不叫人?”
宋圆闭着眼睛,小声嘟囔:
“江家的待客之道……不太行。”
他扣住她的手腕,两指压上脉门。
指下的脉搏又急又乱。
不只是高热。
她体内原本尚未完全平息的气息,被这场高热牵动,正在经脉间四处冲撞。若继续放任不管,轻则昏睡数日,重则伤及心脉。
更麻烦的是,她的身体似乎对内力格外敏感。
气血一乱,连那几处尚未完全解开的xue位也随之躁动起来。
左使从怀中取出一只小瓷瓶,倒出一枚药丸。
“温息丹。”
他托住宋圆的下颌,将药递到她唇边。
“吃了。”
宋圆闭着嘴,没有反应。
左使等了片刻,见她依旧没有配合的意思,只得捏住她的下颌。
“张嘴。”
宋圆仍旧双眼紧闭,唇齿也咬得死紧。
左使看了她片刻,将药丸夹在两指之间,直接探入她微张的唇间。
指尖刚触到她shi热的口腔,宋圆便本能地用舌头顶了上来,想把那异物推出去。
柔软温热的舌面一下下抵着他的指腹,带着明显的抗拒,却也让那一小块皮肤被shi热的触感彻底包裹。
左使的动作顿了一瞬。
“别吐。”
他声音低了几分,指尖却没有退开,而是将药丸压向她的舌根。
宋圆仍在挣扎。
直到他另一只手托住她的下颌,在她喉间轻轻一按,她才被迫吞咽下去。
药丸顺着喉咙滑落。
左使这才缓缓抽出手指。指腹上还残留着她口腔的shi意,在空气中微微发凉。
他低头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暗哑:
“连药都不会吃。”
宋圆无意识的撇开脸,像是在躲避他的触碰。
药力尚未化开,她体内那股横冲直撞的热意已经先一步翻涌起来。
宋圆呼吸一乱,手指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热……”
温息丹并非退热之药,只能暂时稳住经脉,护住心脉不被乱窜的气息所伤。
左使抬手抵上她的后心,原本只打算渡入一丝内力,助药力尽快化开。
冰冷而凝练的气息缓缓没入她的经脉。
可就在那缕内力进入宋圆体内的瞬间,她的身体猛然绷紧。
左使眸色一沉。
那道内力非但没有将紊乱的气血压下去,反而像是一粒火星落进滚油,将原本蛰伏在经脉深处的热意彻底引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