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一到福尔克庄园,大门前等候多时的仆人便上前打开车门,伸手将她扶下了马车,林安还来不及反应,身上用来挡风的斗篷就被另一个女仆取下,整套动作迅速利落。
仆人一路引着她,最终停在主楼二层的一个房间门前。他伸手轻叩三下门板,随后替林安推开了大门,躬身退至一旁。
“主人已在房内等候多时。”
林安看着仆人低垂的头颅、过分恭敬的姿态,莫名地局促起来。
她走进屋内,壁炉的热意很快裹了上来,她能听见炉火发出细碎的噼啪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极为轻缓的呼吸声。
门很快被人合上,她不安地后退,伸手去扳门把手试图重新打开门,反复拧动几次,门却纹丝不动。
“别白费力气了。”兰迪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
林安立马转过身,直到看到兰迪的脸她才缓缓松了口气。他现在看上去很正常,身上也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她咽了咽口水,喉咙有点干涩:“兰迪,你找我有什么事?”
他没说话,伸手轻轻抚摸过她的脖子,伤痕重新暴露出来。他凝视着那片伤痕累累的肌肤,目光很平静。
林安这才看到他手腕处露出的一截纱布,白色的布面隐约透出暗红的痕迹。她往后缩了缩,有些不安:“那天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过。”
丹尼斯应该不算,他本来就知道。她心想。
兰迪突然开口:“你的脖子”
林安没想到他会关注这些,她还以为他又想掐死她。她立马说:“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嗯只是看着有点吓人。”
兰迪移开目光,他很快转过身,走向沙发坐下。
林安犹豫了一会,也跟着走了过去,她心底只盼着能尽快离开:“兰迪,你&ot;话音骤然卡在喉间,她看到兰迪的眼睛,原本的银灰色瞳眸底下缓缓漾开一层淡红,血色时隐时现。
林安脸色煞白,她不敢再发出声音,慢慢向后退去。
“怎么了?”兰迪注意到她的表情。
林安指了指他的眼睛,害怕道:“你的眼睛又变红了。”
兰迪像是才发现似的,他重新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才睁开,眼底又恢复正常。
林安却不敢再靠近他,努力与他保持距离。
兰迪有些恼火地说:“又往哪去,过来。”
然后他就看到眼前的女生模样很不情愿地朝他挪了几步,移动距离甚至不如身下的沙发宽。
他咬着牙根,眼神森然盯着她:“再不过来,我就一口咬死你。”
林安被他这句话吓到了,立马快步走到他旁边。
“坐下。”兰迪说。
林安立马坐下。
兰迪冷哼一声。
林安恐惧又不安,斟酌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我真的没跟别人说过。”
“因为一些原因,血誓对我也有影响训练室的事情,是一个意外。”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神情冷淡。
意外吗?林安愣着,没说话。
她差点死在那,在他这种人眼里只是一个意外吗?
林安有些茫然,她低着脑袋:“你还会、还会再咬我吗?”
兰迪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语气毫无起伏:“会。”
林安不敢再看兰迪的眼睛,生怕它下一秒又变成红色,只好努力看向别处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降低恐惧。
兰迪看着女生颤抖的身体,突然说:“但不会像上次一样。”
这句话并没有安抚到林安,在她眼里,一次性血包和可反复取用血包,不过是早一点、和晚一点走向死亡的差别。
脚下的地毯厚实柔软,一落脚便深深陷下去,布面上织着细密繁复的暗纹,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泽。
光是她脚下这一块地毯,在市场上卖出的价格,就足以买下几十个身体健康的奴隶,而这样的地毯,铺满了整个房间,就连这个房间也只是庄园几百个房间中的一个。
兰迪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看到她目光涣散,怔怔地盯着脚下的地毯。他能闻到林安周身惶恐不安的气息。
在那天他咬上林安的脖颈前,兰迪从没想过,这份缔结的血誓也会反过来影响到他自身。单方面血誓只会约束立誓者,而不会对被誓者产生任何影响是巫师界人尽皆知的事实。
从昏迷中醒来的那一刻,他就清楚是他自身的原因才会导致血誓出现了偏差。
同样也因为血誓,他并不担心林安会拒绝他。
“没经过你的同意,我不会擅自吸你的血。这样你有好受一点吗?”兰迪说。
林安缓慢点了点头,视线重新移回脚底的地毯。
事实上,她并不觉得她还有别的选择,她只能同意,林安从没忘记那天训练室里的兰迪。那种被死死掐住脖子时的窒息感和失血过多的濒死感,是她多天以来的梦魇,她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至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