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第一天,是绯弥尔的生日。
对于绯弥尔来说,生日通常意味着礼物和神明的祝福。但今年,她是逃犯,躲在异国他乡的教堂阁楼里,身边只有一个身心俱碎的圣歌队少年。
她本打算把这个日子混过去,毕竟连生存都是问题的时候,庆祝生日显得太过奢侈,况且似乎也没有什么可以庆祝的。然而,当晨光刚刚照亮窗台,她一睁眼,就看到了放在枕边的一束花。
不是什么名贵的玫瑰或百合,而是一束用细麻绳扎起来的、还带着露水的野花。有淡紫色的风信子,有黄色的迎春花,还有几朵不知名的小白花,色彩斑斓地挤在一起,散发着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醒了?”
伊瑟尔正坐在窗边的桌前,手里拿着针线,在缝补一件看起来像是新做出来的东西。听到动静,他回过头,逆着晨光,那张Jing致的脸上带着一抹柔和的浅笑。
“这是……”绯弥尔捧起那束花,惊喜地瞪大了眼睛,“给我的?”
“四月一日。”伊瑟尔放下手里的活计,起身走到床边,“我记得你以前提过一次,今天是你的生日。”
绯弥尔愣住了。她确实在几个月前某个闲聊的夜晚随口提过一句,没想到伊瑟尔竟然一直记在心里。
“谢谢!好漂亮!”绯弥尔把脸埋进花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伊瑟尔,“可是……你怎么弄到这些的?教堂的花园不是还没开花吗?”
伊瑟尔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轻描淡写地说道:“昨天‘工作’结束回来的路上,看到教堂外面的后山坡上开了一些,就顺手摘了。”
为了摘这些花,他不得不绕远路爬上那座陡峭的山坡。当时他刚刚结束了一场极为粗暴的性事,双腿颤抖得几乎站不稳,后xue还在隐隐作痛流着ye体,但他还是咬着牙爬了上去,只为了在天亮前赶回来,把这第一抹春色送到她枕边。
“还有这个。”
伊瑟尔转身从桌上拿起那件刚刚缝好的东西递给她。
那是一件斗篷。不同于绯弥尔身上那件已经补丁摞补丁的旧斗篷,这件是全新的。深蓝色的面料虽然不是顶级丝绸,但摸上去柔软厚实,内衬是用几件旧的天鹅绒衣服拼接改制的。最特别的是,在斗篷的兜帽边缘,伊瑟尔用银色的丝线——那是他从废弃的祭司袍上拆下来的——绣了一圈细细的图案。
“我的手艺不如真正的裁缝,布料也是凑出来的。”伊瑟尔有些局促地抿了抿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但我把那个兜帽改大了一些,这样你的长发就不会被压得乱糟糟的。而且这个深蓝色很适合你,这样在黑夜中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抓到了。”
绯弥尔捧着那件斗篷,手指抚过那些Jing致的银色刺绣。每一针每一线都细密平整,不知道他在多少个深夜里,忍着身体的疲惫和疼痛,借着微弱的烛光一点点缝制而成。
“伊瑟尔……”绯弥尔的声音有些哽咽,眼眶瞬间红了。
“别哭啊。”伊瑟尔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要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似乎是觉得自己那双总是触碰污秽的手不配触碰她干净的脸庞,“如果不喜欢,我可以再改……”
“喜欢!超级喜欢!”绯弥尔猛地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的腰,“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伊瑟尔被她撞得后退一步,随即无奈地笑了,伸手回抱住她,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那就好。”
真可惜,这里没有蛋糕。“祝你生日快乐,绯弥尔。”他只能这样祝福着。
伊瑟尔点燃了一根细细的蓝色蜡烛,母亲留下来的东西,主教对这个不感兴趣所以没有没收。据说这根蜡烛是拥有魔法的,带着祝福和希望的,吹灭它的人能获得真正的幸福,当然这只是骗小孩子的罢了。烛光摇曳,映照着两人靠近的脸庞。
绯弥尔像是对着蛋糕许愿,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无比虔诚。
希望魔力完全恢复,希望可以早点去到伊甸园,希望……希望伊瑟尔能离开这里,永远不再受伤,永远自由。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伊瑟尔将蜡烛重新包好。
“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绯弥尔狡黠地眨了眨眼。
到了晚上,两人挤在那张狭小的床上。绯弥尔穿着那件新斗篷不肯脱下来,像只蓝色的企鹅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
“伊瑟尔,谢谢你。”
等到闹够了,绯弥尔安静下来,侧过身看着身边的少年。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照亮了伊瑟尔那张带着一丝愁绪的脸。
伊瑟尔并没有睡着,那双黑眸深邃得像是要把人吸进去。
“不用谢。”他轻声说,“只要你还在这一天,我就希望你能开心。”
“那……我有回礼!”
绯弥尔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两人的呼吸瞬间交织在一起。
还没等伊瑟尔反应过来,少女温热柔软的嘴唇就贴上了他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