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南抬手，理了下她垂落脸侧的碎发，轻轻拢到而后。
梨衫的脸正在升温。
包厢内隔音效果不错，她刚走过来，不巧只听到了这句。
“乔梨衫。”
梨衫没说话。
“但是……”她说，“你后来在车上也说了，我做我的总监，你结你的婚。”
梨衫没说话，他忽然上前凑近她，捧起她的脸，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
梨衫忽然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还是把那台车开了回去。
“那就延长考察期。”他玩味地说，“乔总监不可能不清楚人事规则。”
他直接叫她的名字，“你连后面一句都没听就给我扣帽子了。有你这么冤枉人的吗？”
梨衫绷着下巴，“你别装。”
接下来的几天，她按部就班工作，照顾粥粥，和他在同一个城市，但不常见面。
梨衫像是不可置信，怔怔地看着他。
裴聿南勾唇笑了下，“这就感动了？”
“这么心软，小心被人骗走。”
裴聿南盯着她几秒，她竟然连这句话都记得。
那天她躲在包间门前，听到他和贺耀言、翟杭他们说的话。
“我打车也是一样。”
裴聿南说：“我最近不开这辆。”
“记住了吗？”
裴聿南说：“以后有什么担心的事都跟我说说，别自己憋着。”
梨衫不解地看着他，开来开去，这不是闹着玩吗？
他说：“别瞎想，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梨衫嗔他一眼。
梨衫没吭声，等于默认了。她没想到他印象最深刻的是这句。
裴聿南说：“结婚之前我会断干净。”
她解开安全带，“我走了。”
梨衫的目光无处可躲，不得不和他对视。
她眉毛竖起来，眼神也褪去温柔，“说了就是说了，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粥粥下午放学回家，看到家里多了一堆快递盒子，纸箱堆在房间的角落，比她人都要高了。
梨衫承认她是有故意的成分……可是这场关系里，她处在被动的地位，为了好好保护自己，必要时她会竖起身上的刺，保护自己。
他无奈地笑了下，语气里并没有半分责怪，后知后觉，却觉得心疼。
“家里塞给你那几个老总的女儿不考虑了？我记得有好几个对你可是情深义重。”
裴聿南的目光还依依不舍黏在她身上，“嗯。”
裴聿南说：“我那天被你气昏头了，我都没找你算账，你反倒怨我了，你说，是不是故意说那种话刺激我？”
梨衫无奈，“遇上车祸什么车都一样。”
两人在车上争吵，情绪催化下，都有些口不择言。
裴聿南满意地笑了下，放开她。
梨衫说：“我心软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所以，让她耿耿于怀的，只是个误会？
裴聿南回忆了下，那天贺耀言问他以后什么打算，他没什么好瞒着的，说：“就她了。”
裴聿南看了她一眼，“能不能盼自己点好？这辆车按照防弹标准改过，普通情况下没什么用，但真碰上点意外，能替你挡掉不必要的风险。”
良久，她才轻声“嗯”了一句。
裴聿南静静看着她：“我说的话我认，你突然要和我断了关系，我当时只想着留住你，不论用什么方法。”
“我又不会骗你。”裴聿南说：“我倒是希望你多考验我，我想让你放心。”
梨衫挪开视线，不想看他，她说：“时间不早了，我要走了。”
梨衫没想到完整的对话竟然是这样。
他说了不着急是真的不着急，反正这辈子非她不可，他会用剩下的时间和生命来践行这条诺言。
她走过去，不解地问：“妈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纸箱，我们家变成垃圾场了吗？”
“你又不一定能转正。”梨衫说。
手指划过之处一路发烫。
裴聿南看着她越来越僵硬的神情，忍不住问：“所以你当时就是因为这句话，觉得我要跟别人结婚？”
如此坚定的话，给梨衫内心打上一剂强心针，她日夜怀疑不安定的东西被压下去。
“打车不安全。”
他说：“要不考察一个月？三个月也行。”
他按住她的手，“你开我的车回去。”
临走前，裴聿南告诉她，“你往前走一步，我会朝你走九十九步，如果一步也不想走，那也没事，你就站在原地等我，我去找你。”
她一个人把事情闷在心里，记了这么久，难怪她那天脾气阴晴不定，对他的态度急转直下，他竟然毫无察觉。
再抬眸的时候，她眼底变得柔软。
“你要祝我百年好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