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她扶着鬓边碎发,笑得娇艳,语气中带着嘲弄,“幸好啊,我命硬,他克不死我,反倒被我克死了。现在狐族无首,父亲想要怎么办?父亲口口声声为了狐族安稳,现在安稳碎了,大家急着推举新主,父亲这么爱推举,不如就顺水推舟,将云望岳迎回来,说不定他感念祖父曾经的追随,父亲还能继续高枕无忧。”
通过草席决议。”
&esp;&esp;“你简直是疯了!”长眉抬手出掌,掌心漫出黑色气刃,直接将她眼前的铜镜击穿,“你怎么敢做出这种事情!勾结魔族残害同族百姓,云怜山待你不薄!”
&esp;&esp;殿内熏香袅袅漫开,柔光落在妆台前,绾莳倚坐在镜前,手执黛笔慢条斯理地描摹眉形,动作从容闲适,一派悠然散漫。
&esp;&esp;“你——”长眉语气凝噎,声线都在颤抖,“我问过你,是你说仰慕云盟主,我才将你举荐给他,你若说你不愿意……”
&esp;&esp;褚木琼想到那个场景,忍不住笑了下,余光瞥见窗户外透过来的几个小脑袋,笑意更深,“到时候变作花篮,让知霖和阿泽拿着。”
&esp;&esp;细碎阳光顺着窗棂漏进来,铺满正红嫁衣之上,流光顺着襟袖上绣着的缠枝并蒂云花游走,边角缀着饱满圆润的珍珠,垂落时泛着柔光,裙摆层层叠叠的铺开,漫开底下的山海暗纹,艳而不俗。
&esp;&esp;“你、你是何时攀上的云望岳?”长眉已经没了一开始的严厉与硬气,满是对自己这位陌生的亲女儿的忌惮,“你以为将他接回来,你这个已故盟主的夫人会有好日子过吗?”
&esp;&esp;卓栎与春琇站在她身侧,满目惊喜,卓栎指尖轻抚过婚服上精致的刺绣,语气赞叹,“这嫁衣剪裁流畅,不愧是春琇的手艺,这红色选得也好,衬你的眉眼,从前少见你穿艳色,如今一瞧,你应该多穿才对。”
&esp;&esp;“我若不愿意,还有我的妹妹!甚至我的侄女!父亲若不是年老,怕是恨不得将自己也献给他!”绾莳冷笑一声,转过身,抬眼迎上他盛怒的目光,“父亲明明知道,云怜山素有克妻克子的名声,旁人家都不愿意将女儿嫁给他,唯有你,多次试探多次推举!为的就是巩固墨狐一族的地位!”
&esp;&esp;春琇抬手轻理着衣襟褶皱,眼中满是欣慰,“是江神君给的衣料和法器好用,我做梦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用神器裁制嫁衣,而且是给你的嫁衣,若是圣女能瞧见该多好……唉,是我失言。”
&esp;&esp;绾莳手腕未动,黛笔顺着眉骨轻划,抬眼望向镜中父亲紧绷的面容,唇角勾起一抹浅笑,“父亲猜到是我,却不向其他长老告发,是担心我这个女儿呢,还是害怕损害您的清誉?”
&esp;&esp;她说的是褚木琼腕间的法器,褚木琼和江易道试过要取下来,但连江易道都拿它没办法,怕伤了褚木琼也不敢强行取下来,几次尝试无果后只能由它这样缠着。
&esp;&esp;长眉推门而入,脚步重重地踏在青砖上,还未见人,积攒了数日的愤怒便随着声音一同砸过来,“城郊魔族突袭,是不是你暗中勾结魔族策划?!”
&esp;&esp;“谁要一个老男人待我好?!”铜镜中绾莳的脸四分五裂,她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妆台边缘,眉目中没有半分悔意,“祖父从前跟随过云望岳,却不想云望岳在夺权之战中败下阵来,云怜山上位后,墨狐一族处境尴尬,父亲当了首领,便一直想要讨好他巴结他,甚至不惜把你的女儿献上给他,给一个已经娶过四任妻子,还有过数个孩子的老东西!”
&esp;&esp;“那就不劳父亲费心了,再不好过也比在一个可以做自己父亲的老男人身边赔笑卖身来得强。”绾莳缓步走上前来,殷红长裙在地面拖出长尾,如花般绽放在青砖之上,“父亲还是早做决定吧,这次魔族突袭只是开胃小菜,你知道云望岳的作派,他若是心急了,我也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来。”
&esp;&esp;
&esp;&esp;“取不下来,成婚的时候我想办法把它变成别的。”
&esp;&esp;魔族突袭的消息传到曦灵谷时,褚木琼正在试婚服。
&esp;&esp;长眉冷声打断,他强压着心底的惊恐和不安,眼看殿内就要进行新一轮的争论,他借口明日再议,遣退众人,步履匆匆地走向了绾莳的宫殿。
&esp;&esp;顺着她的目光,卓栎也看到了窗外偷看的几个孩子,笑道,“他们从你进门起便跟着了,要不放他们进来瞧瞧?我猜江道长也迫不及待
&esp;&esp;此言一出,原本闲适喜悦的氛围染上了几分悲伤,瞥见她的神色,卓栎垂眸握住她的手腕,轻声笑道,“你这手上的是什么东西?都旧了,成婚的时候可不能戴着。”
&esp;&esp;就是到时候婚礼现场放着把剑,似乎有些不大美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