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小二上菜。
“凌霜花？”只在延殇城城郊生长的凌霜花。
穿过侧街才能到长街，侧街人少。
如今此刻宿弦哪里还想不明白，少女忿忿不平，不愿服输，“再来。”
看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想着一起走去潇湘楼。
萧誉勾唇一笑，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道他这个兄长是怎么想的，人又想放在眼皮子底下，又怕放得太近。
“现在挺好的。”天下映把手中的甜瓜递过去，温泉水旁种出的甜瓜，也就在萧誉这里才能吃得上。
这一刻司马宜才想明白开始之前，萧誉的那一声笑代表什么？
天下映点头，“前段时日在王都逛珠簪铺子，老板拿出来这个。说是凌霜花，贵妇小姐们都不信，说没见过这种花。然后我就拿下了。”
天下映听了有些兴致，看了眼那一木桶平平无奇的炒瓜子。“有何特别啊？”
桌上白色花瓶插着一枝冷梅。一室幽深的冷梅香。
萧誉继位至今风调雨顺，税负减轻，百姓口袋富裕都喜气洋洋。
瓜皮放在盘子里，用手帕擦了擦手。
潇湘楼的包间临街，雕花楼空木窗被推开，沁入些许冷意。
倒是一旁的萧誉笑了。
天下映笑了，眼底流露不易察觉的讽刺，“我时常在想，我是不是不应该活着？”
宿弦想下棋的兴致到了，期待地看向司马宜，“司马叔叔，据闻你的棋艺跟父亲一样了得，不如我们切磋切磋？”
霜迟心疼，“大冬天的你站在门口作甚？”说罢把手中的金嵌暖炉塞在她冻紫的手里。
“司马叔叔可不要跟父亲一般让我。”
街上小童吵着父母给他买个胭脂，父母好说歹说还是不听，躺在地上打滚。小童父亲就要打他，被小童母亲拦住了。
司马宜沉默。
宿弦兴致勃勃地跟在身后。
霜迟笑了。
包间内有棋盘。
霜迟觉得有些温暖，有些好笑。
“之前在王都黑户无所谓，往后你要跟你夫君走遍十四州总归不是太方便。”甜瓜汁水丰盈，口感爽脆，但是就是及不上上次在漠北吃的。
下棋那边传来萧宿弦懊恼的声音，“司马叔叔，你不是说跟父亲棋艺相当么？我在父亲手里能坚持半个时辰，怎么在你这十八个来回就没了？”
听到棺柩山的茶叶二字，想说来两斤尝尝的话又咽了下去。
霜迟觉得有些好笑，“延殇城都没有工匠做出来，竟然卖到了王都？”真叫人诧异。
看见他们过来高高兴兴地迎上来。
“老板说他十年前就来看过凌霜花了，十年间做了很
棋逢敌手的人不多，司马宜也想看看她的棋艺如何？哪有不答应的道理？
冬日的夜来得早。
萧宿弦的棋艺没有他想象中的高，能跟萧誉有来有回不过是萧誉放水了。
进门的时候天下映邀约，“来我房间，我给你来了礼物。”
临近过年，长街人山人海。
“放过自己。”碳炉上煮着的水沸腾，她放了一朵菊花下去，花瓣在沸水中舒展开来。“换个名字重新生活，忘了自己是天下氏的人。”
两旁的摊贩挤着，恨不得再摆几个摊位。城中百姓都在置办年货。
霜迟笑了，“你自己的名字你问我？”
“不想让你们冻着等我。”少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眉眼弯弯。
两人又下了一盘。
天下山庄原本的地方重建了，长街的尽头便划分出来建了城主府，后方便是陌府。
萧誉低声笑了笑。
宿弦伸手摸了摸，感慨道：“真好看。”
……
她看了一眼灰暗的天空，浓云密布，估计过两日便会下雪了。“坏事做尽不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么？天下氏没了，我这个姓天下的人总归要一起的。”
吃过饭，五人散步回去。
天下映摇头。
“用棺柩山的上贡茶叶，配上我家祖传的手艺，那真是一绝。”
绕过侧街，便是城主府的正门。
回过神来，“你真不考虑改个名字吗？”
萧宿弦在门前等着，一身单薄的官服，手都冻紫了。
“改成什么？”
霜迟走向窗边的桌子上坐下，手搭在窗木上，看着路上往往来来的行人。
礼物是一个紫檀木盒装着的珠花，花瓣用透色琉璃打造，中间是黄色花蕊。
……
天下映端着一盘瓜果坐在她对面。垂眸看了一眼街上的游人，“有什么好看的？”
“四年了，你还没想明白么？”
卖炒货的小摊高声招呼，“夫人，买点炒年货咧，祖传的炒货手艺。”
萧誉见状，只得邀请司马宜去茶间再坐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