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白始终没有回头,只端起桌上的茶,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
这句话倒不全是假的。
陆明珠声音压得很低。
他语气温和,也没有继续追问。
“既然如此,便劳烦宋姑娘亲自替我看看。”
“是吗?”
总不能说自己昨夜刚被人提醒不要忘了任务,所以今日特意来探探他把《问鼎录》藏在了哪里。
他背上的绷带已经重新换过,伤处虽不再渗血,边缘却仍泛着淡淡的红。宋圆伸手按了按附近,确认没有裂开,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江砚白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你今日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该护的人,我也不会不管。”
“疼吗?”
片刻后,她终究没有再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去。
宋圆在榻边坐下,伸手按了按床褥。
“她究竟是谁,你不知道。她接近你有什么目的,你也不知道。可每次有人怀疑她,你都先站出来护着她。”
“山庄与她,并非只能择一。”江砚白语气平静,“我都顾得住。”
江砚白没有催她,只在桌边倒了杯茶,修长的手指搭在杯沿,安静地看着她在房中慢慢走动。
宋圆回过神,正对上他的目光。
“哪样?”
?
那神情始终温和,却看得宋圆莫名有些发虚。
“你将来是要继承山庄的人。”
褥面平整,枕边没有任何多余的物件。
江砚白眼底掠过一丝极浅的笑意。
江砚白在桌边坐下,抬手解开外袍。
宋圆迟疑半晌,终于找出一个勉强说得过去的理由。
她装作若无其事地走了两步,最后停在床前。
书案结构寻常,桌下也看不出暗格的痕迹。
“我的伤?”
江砚白静静听完。
宋圆愈发心虚,只得替他重新拢好衣襟,随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在屋内走了两步。
着他离开门前,陆明珠则沉默地走在另一侧。叁人一同出了正厅。
她张了张口。
书架上的书册太过齐整,不像藏过东西。衣柜虽大,却每日都有人收拾,也算不得安全。
宋圆原本因为江砚白的维护而升起的那点欢喜,顿时被刺了一下。
陈设简洁,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临窗摆着一张书案,桌上放着几册翻到一半的书。墙边悬着长剑,旁侧是一排整齐的书架。
?
“砚白。”
“你从前不会这样。”
“我只是随便看看。”
“宋姑娘看伤时,原来还要把整间屋子一并看过?”
陆明珠看着他,像是有许多话想说,最后出口的却只有一句:
她的目光最终落向床榻。
宋圆站在房中,装作随意地扫视一圈。
晨风穿过长廊,吹动叁人的衣摆。
她的视线掠过宋圆,很快又重新落回江砚白身上。
“该查的事,我不会放过;山庄该担的责任,我也不会推卸。”
“不是要看伤?”
她看着江砚白,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意识到,宋圆在他心中的分量,早已不是她以为的那样。
江砚白回头看她。
宋圆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只得补充道:
“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人,一次又一次违逆伯父。”
宋圆望着她的背影,心里隐隐有些不是滋味。
“昨日你运了内力,我怕伤口又有变化。”
宋圆微微一怔,随即跟了上去。
宋圆心口猛地一跳。
江砚白安静等着。
江砚白的房间比宋圆想象中更加整洁。
宋圆手上一顿。
她的指尖沿着绷带边缘轻轻掠过,目光却趁机越过他的肩头,将屋内各处又扫了一遍。
江砚白看着她,没有立刻说话。
“我……”
若是她,最重要的东西一定会藏在离自己最近的地方。睡觉时也能守着,不容易被人偷走。
说罢,他转身往自己的住处走去。
陆明珠脸上的血色一点点淡了下去。
他停顿了一下。
宋圆回过神,连忙走到他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陆明珠忽然停下脚步。
“我只希望你清楚,自己究竟在做什么。”
“我是担心你。”
“我没有忘记自己该做什么。”
“我来看看你的伤。”
“还好。”
江砚白神色未变。
“你可以在意一个人,可你不能因为这份在意,便将江家的安危与青峰山庄的声誉置于其后。”
没有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