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冯二郎骂道:“都是村子里的农户,咱们同他们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可因着前头有个姓何的大户,将沟渠全都堵死了,那些农户不敢得罪何家,夜里便来偷我们的水!”
&esp;&esp;这日回去的路上,校车中都没了昔日的欢声笑语,一张张稚嫩的脸蛋上若有所思,程若原想说些什么分散大家的注意力,可她突然想起自己遭遇过的一切。
&esp;&esp;因为每个学生性格皆不同,比如束哥儿这般心思较为细腻的,会因百姓无辜丧命而难受,更自责自己昨日是不是不该阻止他们偷水,这时,程菀便会宽慰他,无论什么群体,皆有性恶之人,可怜,并不等同于能够犯罪。
故事。
&esp;&esp;紧接着,一连又发现了好几拨人,都是趁着夜色过来偷水,甚至有那贪婪胆大的农户,被捉了现行也不愿离开,拿着锄头似乎想冲过来厮打,沈北一块石子扔去,狠狠掷在那农户的手上,将那几人吓退。
&esp;&esp;直到听见一阵沉闷的响声传来,冯庄头神色一凝,加快脚步往前,与此同时,不远处那几道偷偷摸摸的身影已经发现了火光,当即喊了一声,叫上同伴撤离。
&esp;&esp;冯庄头怒吼,那几人跑的更快了,冯庄头却没心思追,来到沟渠边,果然瞧见渠口出满是石块泥土,被堵的一丝水都进不来。
&esp;&esp;就这般,孩子们一边拄着木棍在田埂上小心翼翼的行走,一边刻意压着嗓,却仍叽叽喳喳闹个不停,其间还不时掺着老师们的叮嘱,冯庄头无奈的笑了,从前夜间巡逻,只觉满心疲惫,何时如今日这般有趣过?
&esp;&esp;昨晚本想趁着夜色堵截水流,却被何家人发觉,两边吵红了眼,拿起锄头和扁担厮打起来,反应过来时,已有两人断了气。
&esp;&esp;她觉得自己不应当插手,可又拿不准,只好来询问程菀。
&esp;&esp;最令程菀惊讶的是俨哥儿,他不知何时悄悄作了幅画,画的正是农户和何家因水争执,闹出人命的事,还直接交到了圣上手中。
&esp;&esp;可她算是足够幸运了,至少有姐姐为她筹谋,拉她走出深渊,但又有几人能有这般幸运呢?
&esp;&esp;“你们这群贼!”
&esp;&esp;他一边叫骂,一边赶忙将石块拆除,孩子们也不闲着,除了少数几人举火把、提防虫蛇外,其余的都蹲下身子帮忙清理。
&esp;&esp;“若想要做些什么,束儿可用心学习,坚守本心,长大后站上朝堂,为天下百姓发声。”
&esp;&esp;何家缺德,不仅将沟渠全都堵住,甚至还在渠口修建了水磨,农户们见自家的庄稼都要干涸而死,何家却理直气壮的侵占徇私,如何能忍。
&esp;&esp;“不插手是对的,孩童年岁虽小,也应当有自己的思想与感悟,不过我们也不能什么都不做。”
&esp;&esp;第二日晨起,参与了巡逻的孩子们,兴奋的同留在屋里的同学分享昨夜发生的事,话还未说完,就有一佃户白着脸跑进来找冯庄头,说何家夜里因争水,打起来了,甚至还闹出了人命。
&esp;&esp;起初得知有人偷水时,孩子们还有些不敢相信,此时亲眼所见,才知在田间种地比他们感受到的还要艰难数倍,而这还只是个开始。
&esp;&esp;程菀没有选择立马去开导大家,而是在回到学校后,同孩子们说,若是对今日之事有不解、害怕或者任何其他的感悟,憋在心中不舒坦的,皆能来寻她。
&esp;&esp;话音落下,孩子们脸上的笑容当场凝滞,从前他们嘻嘻哈哈不以为意,现在同人命扯上关系,才知晓原来粮食比他们想象中还要沉重太多。
&esp;&esp;“二郎,那些人是谁?”束哥儿问道。
&esp;&esp;程若起初很是不解,心想:为何要这般大费周章,直接于下课时一同开解不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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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很快,她便明白了程菀这样做的道理。
&esp;&esp;若不是从小兰氏便将她关在家中,除同大娘子相关的一切外,不许她接触任何外界事物,她又如何会那般愚蠢的被赵渡欺骗?
&esp;&esp;一直到了子时,所有人才拖着疲惫不堪的双腿归来,但巡逻远未结束,到了后半夜,还有好几家佃户交替着守,除非哪日盼得大雨降临,这种没日没夜的辛劳才能告一段落。
&esp;&esp;再比如戚逢骁一行较为大大咧咧的,则是坚定决心要学兵法,练武艺,日后不论谁想欺负他们,都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esp;&esp;还有那家世较差,平日学习过得去便好的,则是一改往日敷衍的态度,认真上进,想着挣得了足够的银钱,至少能添几分生活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