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不知何时上前，拨开她紧攥银簪的手指。
话罢，男子率先踏入衣肆。
郑明珠在堂中漫步，在各式琳琅的衣衫间拨弄。
做工精细，十分漂亮的衣裳。
“我们…”郑明珠转过身，撞见男人错愕的目光中，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
“嗯。”
她早已不止一次吐露过心意。
房内静谧，里间不时传来细微的动静。
过了堂屋，院中有一口水井。
萧玉殊不解。
这些时日，萧玉殊待她太过温和。她自己竟也昏了头，卸下几道心防，就这么表露出自己曾经谋生所用的下九流手段。
本该抛之脑后的细节，清晰地印在脑海里。这般回忆着，渐渐升起些羞恼的情绪来。
萧玉殊面上漾起温和的笑意：“走吧，天色不早了。”
半晌，她又充满恶意地想着。
郑明珠双唇嗫嚅，想解释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郑明珠上前一步，拿起这件男子的赤衣打量着。
随行所带衣物，皆在内坊酒楼住处中。
若说合适的话。
心头涌起阵阵涟漪，如鹅绒落肤，轻轻浅浅。
“殿下你看，前面那条街巷便有衣肆和缎庄。”
这时，里间的门被推开，萧玉殊走出来，打断了她的
外袍宽大，青黛的纹花缎，袖口绣样倒不常见，像是几条盘踞的长蛇。里衣红缎是贴身的材质，腰口紧收。
既在坊中，铺子自然是关了。
“殿下，跟我来。”郑明珠上前，握住男人的手掌。两人绕着楼梯下来，迈出酒肆大门。
妖精似的人，就该配这轻浮的衣裳。
“不如，殿下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回去？”
月白银绣、落落大方。
郑明珠扔下那衣裳，又嫌不解气似的，拿好几件素衫遮盖住。故意让这锦衣的美丽被深深埋藏。
忽而，一抹朱樱暗红的绸子抓住她的视线。
庞春跟在当今陛下身边几十年，许多事瞧上一眼便能猜出原委。他如今又是皇后的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但也不能全然不同，便选一件最普通的素色衣衫就好。
“我们只带走一身，将银子放在铺中，也算是替掌柜的做一桩生意。”
恰好此时萧玉殊自庭院中回来。
细细痒痒的触感自发间传来，右侧发髻沉甸甸的，那银簪重归原处。
午后，她和萧玉殊出来的早，没有撞见庞春。所以就算回去时，衣衫不同，也不会被发觉。
二人停在其中一间衣肆前。
门开了。
郑明珠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下意识回避着。快步跟了上去。
天色渐晚，夕阳在天边染出赤粉的颜色，金黄灿烂，披照在安宁静谧的街巷中。
萧玉殊点头，随后接过衣衫，去了里间更换。
郑明珠自发髻间拔出一根银簪，探入大门上巨大锁扣眼。三两下，只闻咔哒一声，铁锁弹开。
衣肆中成衣不多，只有花花绿绿的绸缎铺陈着。大多是打版的样式挂在堂中，且多是女子的衣衫。
二人四目相对，静默良久。
郑明珠后知后觉地想到，与萧玉殊这样难得的独处时机。自己是不是该主动做点什么？
他任由郑明珠拉着走，哪怕不知她要去往何处。
在指节被少女握住的那一刻，萧玉殊的思绪便开始慢了下来，仿佛四周的风也停滞不动。
“殿下，这件与你身上的相似，应该看不出端倪来。”
郑明珠又转了大圈，终于寻觅到一件与萧玉殊身上差不太多的。
而后，掌心微凉。
她百无聊赖，靠在软垫上，等着人出来。又随手自腰间扯下一枚玉珏，放在掌柜的桌案上，抵这衣裳的银两。
方才开锁的银簪握在手中，成了烫人的烙铁，热意攀上脸颊。
“嗯。”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萧姜今日出浴时的画面。
自然是不能给萧玉殊穿这种衣衫，她不过是被这色泽吸引，多瞧了几眼。
只是…不那么端庄。
耳边只有少女哒哒的脚步声，伴着珍珠流苏碰撞的窣窣响动。
她看向萧玉殊的布满尘灰的衣衫，提议：
萧玉殊没做过这样的事，有些迟疑：“…好，只是这铺子落了锁，我们该如何进去。”
再好听的话，三番四次的听，也是会腻味的。
郑明珠思虑片刻，随后说道：“我们出来时，没有与大监报备。就这样回去的话，怕要徒惹事端。”
“殿下，你先去梳洗吧。我来替你找合身的衣衫。”
指掌被轻轻捏揉一下，似关切，又似宽慰。
“…走吧，本王回去更衣。”男人声音沉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