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用不用我再帮你澄清一二？”
蒋弦知无法控制地轻抖，却越抖越羞。
“我不动了还不行吗。”
“那不开心什么。”
“我自己来，我回府去处理就好……”见他没有放手的意思，蒋弦知急了，“你、你不许看！”
他……来上课？
“……”蒋弦知吸气声一停，于纬纱后凝着他。
拿了帕子，他掀开她颈后的纬纱，动作很轻地扫过她伤口旁残存的砂砾和脏污。
任诩听见小姑娘隐忍而轻微的吸气声，停了手。
他侧眸看她，目中带着笑意。
沈甫目瞪口呆地看着他。
任诩无声轻哂。
蒋弦知有些踌躇，一时将脚步放慢，却也没说什么。
纵他已十分注意，伤口被这样刺激着还是晕开热辣的痛楚。
又听他轻笑道：“侯府与沈家向来关系要好，想来沈老爷不会拒绝。”
什么时候要的好，他竟不知道。
一时有些无措。
“我从那边走。”任诩轻笑后利落折身，没再同她一起。
他下意识想把她的手攥住，却又害怕她恼。
心口忽然就有点儿说不出的滋味涌上来。
他语气轻描淡写，蒋弦知听不出真假，一时有些愣怔。
侧目看过来，笑：“嫌弃老子啊。”
蒋弦知侧对着他，瞧不见他的神色，其余感官却忽然敏锐起来。
“二爷怎么会来沈家？”蒋弦知忽而想起。
任诩喉结轻动了下。
还是不理他。
书堂那旁人很多。
“为着这个？”
他的呼吸一下一下地砸在肩颈上，似乎真的很认真地在为她查看伤口。
任诩察觉到她的动作，顺着望出去，明白了些。
正气恼，肩却忽然被人轻扳。
“别动。”
无端的羞恼通通化作面上的热意，她面颊和耳尖上的红迅速地晕染开来，连带着颈上都带了粉意。
“我也去。”他直起身来，眉眼闲散恣意。
她却忽然觉得痒。
神色懒散，理所当然。
先生还未开讲，却听见沈家老爷的声音自不远处传来。
他压住烦躁，皱眉：“又没欺负你。”
任诩视线落在她伤口上，目中稍沉。
就着衣衫，蝴蝶骨的轮廓清晰流畅，像风中微抖的蝉翼。
把人拉回来直对着他，他瞧见小姑娘把自己指尖掐得发白。
热热的痒。
任诩听她声音低软有些出神，愣了片刻才听出话中意味，而后无声笑开。
蒋弦知也不想在这里多问，只道：“时辰快到了，我……先回去了。”
“你再哭老子就掀你纬纱了。”任诩威胁。
蒋弦知暗暗松下一口气，回到前院坐下时，四面异样目光不浅，她权当做没看到，只沉默地摊开书册。
“我只习得几日就走，绝不给沈老爷添麻烦。”任诩利落道。
可任诩这声名满京谁人不知，放在自己家塾之中，实在也是不妥——
和流氓就没法沟通。
最后只拢在袖口里。
耳朵尖泛红，蒋弦知否认：“……没有。”
“你……”沈甫一时语结。
他怕是都没进过书堂吧。
他这样一说，之后满京怕都要传出流言了。
也处理得差不多了，任诩掷掉帕子，摊手。
瘦削的肩不自觉地轻缩了下。
但是还未成婚，他们这样并行，总归对声名不好。
蒋弦知紧紧握住纬纱，不让他动，闷声：“我没哭。”
“素来听闻沈家先生写得一手好字，任某不才，特来学习一二，”他挥挥手让纪焰上前，“束脩我已带来，望沈家老爷和先生能不嫌弃。”
痛意掺杂在滞后的委屈里，情绪忽而就失控地席卷过来。
不过毕竟他是侯府次子，身份地位摆在这里，总不好直接驳了面子。
“不用！”蒋弦知急急拒绝，后又觉出些不妥，捻了下衣裙后稍福身，记挂着最后一丝礼数轻声道，“但是……今日还是要多谢二爷。”
“来上课啊。”
“我……”蒋弦知沉默了一会儿，而后有些气闷地退开，寻了个借口轻声，“我才没心狠手辣。”
“别哭行不行，”她一直不说话，任诩心中这点儿躁郁渐渐没底，瞧纪焰和她手下的侍女都在看人，并未转过来，他重又将目光移向蒋弦知，只得压低声音皱眉，“算我错了，老子不碰你了。”
原本就是。
小姑娘不理他。
“任家二郎？你……你来寒舍作甚？”沈老爷瞧见他自是极震惊，一时间连话都说不利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