挪,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在他身上。
席林伸手一摸,摸到纪惟舟完全汗湿的脸颊、衣襟,不由自主抓紧了纪惟舟的短袖。
席林确认离那间车间棚已经很远了,才小声地说:“纪惟舟,你为什么不跑啊,你多叫点人来。”
“叫了,来的路上就叫了。”纪惟舟声音也跟着他压得很低,“这里出去就一条路,我把钱放在出去的路上,要是直到天黑,他们都没看见我领人来取钱,就知道没谈拢,会上来的。你在这,我走到哪里去?别问傻话。”
“那现在他们来了吗?”席林在他耳畔问。
纪惟舟被汗淋湿了眼睛:“嗯,应该来了。”
“等我们出去,应该就没事儿。”
席林点点头,纪惟舟的背宽厚,带着热腾腾的温度,依靠在上面的时候让他觉得很踏实,温暖,暖得甚至有点想睡过去,这里太静了,时不时会有灰掉下来,喷到鼻子里。
席林问:“纪惟舟,你累吗?”
“不累。”纪惟舟喘得很厉害,“你好好趴着。”
“你怕吗?”纪惟舟回答完他,又没有任何征兆地问他,席林被问得愣了愣,回答他:“不怕,老公在就不怕。”
纪惟舟似乎是感知到席林的担忧,安静又缓慢地说:“老婆,对不起。”
这个称呼一出来,席林感觉纪惟舟身上的热气过渡到了自己的身上,脸哇地一下就红了不少,喉咙里甚至哽了哽:“你又干嘛。”
“没干什么,就是想说。”纪惟舟亲眼见了席林的“勇敢”,见了这些真的发生在席林身上的事情有多恐怖,没理由地想起刚在松溪找到席林的时候,要是那时候席林没逃掉呢?按照席满的说法,他是不是就真的要把席林剁碎了。
纪惟舟心里沉且闷,闷到喘不过气来,然后他第一个关注到的不是席林的感受,而是自己的感受,这样的情况还不是第一次。
席林很乖、脾气很好,从来不生他的气,脑袋有时候有点迟钝,反应不过来。可纪惟舟脑袋不迟钝,他从来没反思过,甚至可以说是大大方方地承认了自己性格有缺陷,占有欲强、自私自我、疑心病太重,可从来没想过改。
他一下又回忆起每次吵架,席林指责他的时候说的那些话,每句话都是真的,可纪惟舟很少听进去,他觉得给席林足够的爱、足够的钱,还有一个完完整整的纪惟舟就够了,以为全世界只要有纪惟舟和席林两个人就够了。
可到头来发现,纪惟舟什么都给席林了,就是没真正尊重他过。
席林趴在他肩上,柔软的指尖轻轻地挠他的背,浑然不知纪惟舟在想什么。
尽头快要到了,纪惟舟停了下来,让席林团着坐好,他也稍微坐了起来,直视着席林亮亮的眼睛,特别轻地凑上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我嘴上都是灰,不亲嘴了。”
席林说:“亲一下也没关系。”
纪惟舟笑了,用手把席林变花的脸揉了揉:“跑出去肯定亲个够。”
“纪惟舟,你再也不要跟我说对不起了。”席林俯身轻轻地抱住他,“我承认你有时候是有点坏呀,我也有一点。虽然我经常觉得你好像在欺负我,但是我没有觉得不舒服呀,有时候做得太多的那种欺负确实有点不舒服,但也很舒服的……”
“天塌下来,也不会是我老公的错。”席林学纪惟舟的话,露出可爱的笑。
“逃跑呢,严肃点。”纪惟舟不知道接什么话,最后没头没尾地扔出来这样一句。
席林看出他的窘迫,哦了一声,闷闷地笑了两声。
纪惟舟说:“这里有点高,我先出去,你再挪出来,我接着你。”
他说完,捏捏席林的脸,平了平呼吸,从出口跳了出去。
“来吧,席林,我接着你。”纪惟舟站直,朝着席林伸出来的两条腿伸手,兜着他的膝盖窝,让席林用手撑着往下去,又结结实实地兜住他的背,以个旱地拔葱的姿势,轻轻将席林放下。
席林脚使不上力,席地而坐,鼻尖闻到股花香,仰头看了看,戳戳纪惟舟:“开花了。”
纪惟舟扭头看过去,看见簌簌作响的花树:“现在不是玉兰的花期吧。”
“不知道,但是就是开了。”席林看了两眼,笑出来,“我也开花了。”
纪惟舟没听懂他什么意思,跟着他轻轻笑了下,蹲下身来:“走吧,我背着你走。”
席林抬起手攀上他的背,被纪惟舟背起来,窝在纪惟舟的背上,听到现在这里会有警察,他的安全感又一次大幅度上升,用下巴抵着纪惟舟的肩。
“我开花啦开花啦。”席林哼着不知道哪里来的调,“以前你给了个树枝,上面有个花苞,说等开花了,我就能走了。我也不知道最后我走了没,应该没走……我肯定也舍不得你,总是想跟你在一起。”
“不然怎么会再来一辈子呢?”
纪惟舟说:“说明我不放心,从前不放心,现在也不放心。”
席林哈哈轻声笑:“你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