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清，你怎么来了？”李容瑾皱眉，“这里危险，你该回城去。”
脸色苍白如纸，眼下有淡淡的青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
海面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银蓝色的光。
“我不。”林婉清倔强地说，“我要陪着你。”
“海神显灵了！海神来救我们了！”
他站在船头，呆呆地看着海面上的松月。
李容瑾不想与她纠缠，转身走向船的另一边。
然后，她移开了目光，继续她的吟唱。
海边，洪水肆虐。
李容瑾的心脏骤然停止，然后又疯狂跳动起来。
数头体型庞大的海怪从深海浮出，它们听从松月的歌声，用庞大的身躯筑起临时的堤坝，将洪水引导向安全的泄洪通道。
林婉清跟上去，正要说什么，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惊呼。
“我担心你嘛。”林婉清走到他身边，将伞往他那边倾斜，“你都三天没好好休息了，脸色这么差，我怎么能放心？”
“殿下，南边又有一处堤坝出现险情！”陈锋浑身湿透地跑过来，声音嘶哑，“人手不够，需要增援！”
深蓝色的长发在水中散开，如同铺展的星河。银蓝色的鱼尾在海面上轻轻摆动，鳞片在阴沉的天光下闪烁着奇异的光泽。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遇。
李容瑾避开她递来的伞：“我没事，你回去吧。”
她美得像一个梦，一个深海的幻梦，但也虚弱得让他心惊。
她来了。
就像看一个陌生人，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她的上半身是人类女子的模样，肌肤白得几乎透明，容颜绝世，美得不似凡间之物。
那光从深海而来，越来越亮，越来越近。所过之处，汹涌的海水渐渐平静，滔天的巨浪缓缓平息。
李容瑾继续站在船头，望着这片灾难的景象，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平静，冷漠，疏离。
李容瑾揉了揉眉心：“调一队人去南边。还有，让后方抓紧运送物资，尤其是粮食和药品。”
但她没有时间了。
“看！那是什么？！”
汹涌的洪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抚平，缓缓退去，露出被淹没的土地。波涛平息，风浪停止，连天上的雨，都渐渐小了。
然后，一个人影从海水中升起。
李容瑾站在救灾船的船头，看着眼前这片汪洋，眉头紧锁。
是松月。
这一幕，震撼了所有人，包括李容瑾。
李容瑾的心，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深
她在消耗自己的灵力，来救这些与她无关的人类。
李容瑾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每拖延一刻，就可能有更多人死去。
她开始吟唱。
雨还在下，虽然小了些，但依旧连绵不绝。
洪水没有丝毫退去的迹象，反而因为上游不断来水，水位还在缓慢上涨。
那一瞬间，李容瑾看到了她眼中的神色——不是怨恨，不是责怪，甚至不是失望。
的鲛绡长裙，裙摆宽大，可以遮盖住她尚未完全转化的鱼尾痕迹。
随着她的歌声，海水开始发生变化。
“容瑾哥哥！”林婉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已经在这里三天了。
那不是人类的语言，而是鲛人的古老歌谣，音节优美如深海的水流，旋律神秘如月下的潮汐。
她撑着伞走过来，伞下是一张精心修饰过的脸，虽然穿着简朴的衣裙，但依旧难掩娇贵。
而是……什么都没有。
这副模样，虚弱得连她自己都看不过去。
长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散落在颊边，衬得她肤色更加苍白。
松月悬浮在海面上，双手缓缓抬起。
——
李容瑾顺着众人指的方向望去。
“海神……是海神！”
然后，海面下出现了巨大的阴影。
三天来，他带着侍卫和官兵，救起了数百人，但还有更多人被困，等待救援。
那是海怪。
“是！”陈锋领命而去。
难民们跪了一地，对着海面上的松月不住磕头，哭声、祈祷声、感谢声，交织成一片。
海面上的松月似乎听见了，她转过头，看向他的方向。
松月走到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走。”
“鲛人！真的是鲛人！”
“松月……”他低声唤她的名字，声音嘶哑。
歌声穿透雨幕，穿透风声，穿透洪水的咆哮，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能看出她的脸色苍白得不正常，她的呼吸急促而不稳，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