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玠，你可是怨我，我让你的女儿受委屈了。”
张明德：“天黑换值时我带你进去，昨天夜里二公子从春花楼出来又去牢里打了他半夜，人都被打残了。我看大公子的意思是没想留活口，你想救他吗？”
她以为自己又会向上次那样服软，低头认错。
夜里，凉意睡不着。听见母亲的房里传来了哭声，还有很重很重的线香味。
铃儿笑道：“这只不要了，赶明儿我们意儿寻到了真正的如意郎君，姐姐们再一起给你打一只更大更漂亮的好吗。”
入夜，县衙大牢都被张明德提前打点好了。凉意穿着捕快服，没费多大功夫就见到了那人。
“可……可以吗？”
“原是送预备送你的成亲贺礼，姐妹们一起凑了银子，托关娘子以她的名义去金匠铺子里打的金簪。怕我们名声不好，想着等哪天有机会托人给你送去。如今，用不到了。”
如今，凉意不用再忍了。铃儿发自内心的，为她欢喜。
“衙门大牢里那人你认识吗，可想去看看？”
但没有人回应她，只有白烛火焰迎着风在跳跃。
尤其是亲过她的那双唇，几乎快被王黎用
舟山运粮后他被朝廷嘉奖有功，升了捕头。没多久就被派去押送犯人进京，回来时凉意已经被衙门扫地出门了。
被打得半残的模样扔在草堆上，她靠近来。他才挣扎撑起身子，半睁开眼睛看着凉意。
可铃儿送她回家时，母亲撑着虚弱的身子扶在门外等她。
铃儿抚了抚怀里的人，她不及自己高，头顶只在蹭在她的耳边。
她和母亲总是仰着头看他们，就是后来长高了也是。
“对不起，娘。我不嫁他了，死也不嫁他了。”
凉意将金簪收在了手中，抱着她吸鼻子。
凉意跪在地下，给母亲磕头。
唯一同昨日一般真诚清澈的只有那双桃花眼了，其他地方都打得不见原样。
不要害怕孤单，回头看，总有人默默站在你的身后。
“意儿……”
凉意忙得拽住她的手，将金钗夺了回来，“是姐姐们给我的贺礼，即便不成亲了，也是我的，不能丢！”
原以为毁天灭地的事，如今好像是吃碗面就没事了一样。不仅铃儿，跟着她那打手也一起进屋吃了面。
铃儿说着，身后的那打手递上来一只锦盒。她将灯给他，把那只偌大的金凤钗拿出来丢进海里。
凉意躲在窗外，捂着嘴哭。
凉意以为自己回去定是要被母亲骂到狗血淋头，揪着她的头发去王家给老夫人认错赔罪。
次日，凉家来了一个许久未见的客人——张明德。
看见母亲的模样，凉意难过不已。
其实那面都放坨了，凉母陷入手足无措中。不知是看凉意好，还是她身后的铃儿好。
凉意钻在她怀里，“……姐姐。”
“你为何不干干净净的死去，要留下那婚约。为何，为何当初不起带我们母女走！”
“你啊，还是那么爱哭鼻子。”
“起来，不嫁就不嫁了。饿了吧，快进来吃面。你的嫁妆，娘都帮你收起来了。”
现下他正才从衙门里出来，避开人来寻了凉意。
她心虚地避开张明德的眼睛。
直到昨日她出门，张明德才来送她，却没想到又发生疯子大闹礼堂的事。
可现在，所有人都觉得他们有关系，是奸夫淫妇。
“不要，是姐姐们给我的就是世上最好的，我只要这只。”
她悄悄起床去看，只见母亲深夜一个人跪在父亲的牌位前哭。
她想起来自己那高挑又纤细的妹妹，性子和凉意一模一样。只是可惜，三年前就被春花楼的嫖客用马鞭抽死在了床上。
凉母好似在一日间就苍老了许多，凉意跑出去，是王槿让人请了大夫来，又亲自护送回家。
可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想起爹爹去世那年，将家里的钱都花光了。是她母亲去王家借了银子，借了豆子回来。这些事在她爹爹再世时是决不可能发生的，也是从这开始同王家的关系便不再也像从前了。
“好，那一会儿我来接你。”
如今她就只剩下怀里这一个了。
凉意一愣，脑海里闪现那双清澈的眸子。
凉母扶起凉意竟是没问今日悔婚的事了，只是又招呼铃儿道：“铃姑娘也一起进来，都饿了吧。”
“我……”凉意被问得哑口无言，不是想不想救，他原和她没有任何关系的。
“可是饿了？娘……娘给你做了你爱吃刀削面……”
要做待嫁新妇，王家那样的人家，他总不好再找凉意。
“意儿……”铃儿唤她，“再叫我一声姐姐好吗？”
“不救……”